Si掉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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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表情平板,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似的。正当我在想下一个话题时,他说话了。
「我看过你。」他说:「你在我有一次飞无人机的时候抬起头来,上了镜头,你就跪在庭院里。」
我的确有一次看到低空飞过的无人机,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你真的觉得不应该吗?」
我一时无法回答他。
不应该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低下头,「……我不知道。」
或许,我是知道答案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愿意承认。
「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我抬起头,他的眼睛正好对上我,像是一瞬间洞穿了什麽。他好像能看穿我心思一样,把我不敢想的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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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吧。」衣服被我抓得皱巴巴的,「甚至……我觉得……你根本不要被关在这里……」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後悔说出这句话,虽然他常打我、骂我,但还是把我养到现在的模样了,於情於理,我不该帮一个才刚认识的人说话的。
……但我的内心,却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麽。
最後,我还是没有把刚才说出的话打翻掉。
「那他现在不见了,你有好一点吗?」
「……应该有好一点。」但虽然他不见了,我却好像还被什麽抓住一样,有时候神经紧绷到喘不太过气,「我常常还是会想到他把我关进去的地下室,每次我想到那时候就会很害怕,但……我还是会一直想下去。」
「他Si了,只会变成恶梦,让你从恶梦中惊醒。」
他说得好像他也曾经经历过。
「现在没有他了,恶梦不会成真了。」他说:「你或许还会被恶梦惊醒,随时间过去会越来越少。」
跟他淡漠的形象不一样,他说了温暖的话,让我的心好像被什麽捧住了一样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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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一直没说话的任尧辰开口。
我站起身,向他点点头。他没有再看我,只是拿起笔来,重新翻开笔记,像是刚才什麽都没发生。
「我可以再过来吗?」
「无所谓。」他的神情依然冷淡,我却以为他说这句话时带了点温度。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门锁转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格外清楚。没有人问我去哪了,也没人问我吃饭了没,这从我出生到现在已经延续了十年,但我还是不知道我到底习不习惯。
习惯吗。我应该早就习惯了。
父亲的葬礼应该还在举行,母亲应该还在那里,她可能从没想过我还想不想见父亲最後一面,也可能要我自己去哪里找告别式,如果没找到,等她回来可能会受一顿打。
我应该去找的,但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我想起他说的「恶梦不会成真了」和「无所谓」,心里有GU暖流,但很快的,我又想起那只「没墨水」的笔。
我一进病房的第一眼,能看得到他提笔写下的字,笔不是没墨水了,而是哥哥说它没墨水的。
他支开任尧辰,然後跟我说「想做什麽,现在做」。
他想让我做什麽?一个自杀失败的人,跟一个被他杀的父亲的儿子独处,他想要什麽?
我不想要相信我脑海里某一个看似荒唐的答案,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它。
他想要我让他解脱。
我深x1了两口气,很久才缓过神来。我在家里翻很久翻到的名字、找到医院病房花费的时间,他却盼求我把他杀了,我想要什麽,来医院见他到底想要什麽?答案呼之yu出,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我想要一个要好的亲人。
但是他却不要命了,要离开我了,甚至想藉我的手离开我。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