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武藤领事?
难道你对这个中国人动了真情?不会吧,武藤领事?你可是帝国的军人呀!
当然不可能!
武藤当时斩钉截铁地回答。
江崎茂树才笑眯眯地点点头,一副得逞的模样。
肖途遍体鳞伤地被送回来之后,除了不停地洗澡,把浑身皮肤挫出血痕之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他以为,被“分享”这件事,是武藤默许的。
既然是上司的命令,他就应该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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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淡的反应只是让武藤有些不自在。但彼此相当默契,这件事到此为止,再也没人会提起。但有江崎茂树露面的场合,武藤却一次也没有再让肖途出席过。
武藤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烦躁却没得到一丝缓解。
江崎茂树抱着手走在旁边,神色悠闲,似乎是很有耐心。
“十天。”武藤终于开口,“给我十天,该交代的,我一定让他交代。”
江崎茂树笑了笑,薄唇轻轻张开,“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啊,武藤领事。”
武藤咬了咬牙,“七天。”
“五天。”
“这……”
“武藤领事!”江崎打断他的话,残忍地说,“帝国的军人还在前线挥洒热血,我们抓紧的每一分钟,都是在为他们争取胜利的机会,不是么?还是说,你舍不得?”
武藤沉默下去,脸色冷得像一块寒冰铸成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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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五天!”江崎刷得起身,朝门口大步走去,“五天之后,再无进展的话,特高课会直接将人带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崎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就不需要武藤领事的准许了。”
刚才闯入的一伙人成排离开了,病房里瞬时宽敞了不少,气氛却似乎更压抑了。
江崎茂树的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肖途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五天么,足够他杀死自己了。
“肖君,”武藤转身看向肖途,“你听到了么?”
肖途淡淡地瞥他一眼。
“特高课的人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落到他们手里,你一定会生不如死,比现在痛苦一万倍。”武藤弯下腰,两手撑在床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怎么,现在要装好人了?硬的不行,要来软的了么?让我痛不欲生,难道不是你最期盼看见的吗?
肖途又想起了那夜的脂粉香,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领事,我这些痛苦,有哪一样不是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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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愣住了,像被淋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冻结成冰。
肖途坐在床上,冷静地不可思议。或许他也不是真的这么镇定,他只是……快要疯了。
忽然一种尖锐的刺痛从神经深处窜出来,仿佛要冲破天灵盖似的,瞬间天旋地转。肖途猛地捂住头,好疼!
比之前还疼……
肖途赶紧往枕头底下摸止痛药,盒子打开一看,空空如也――之前川渡给的药已经吃完了。而且仿佛是会产生抗体一样,止痛药吃得时间越久,效用反而越小。
“嘶――”
肖途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捂住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痛呼。没几分钟,汗水已经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去叫医生。”
武藤志雄轻抚着肖途的肩膀,脸上难道得出现一丝慌乱,他知道肖途又旧疾复发了。
他忽然开始认同肖途的话,那些碎掉的子弹片,每一片,都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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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以前也中过弹,只是在肩膀上,所以他无法想象子弹射穿头部是怎样的痛感。他不希望肖途服用过量的药物,他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但是他却忘记了,能用药物就减轻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给他打一剂吗啡。”
意识被疼痛撕扯的时候,肖途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关键的字眼。
“不、不要!”肖途抓住武藤的手,“不要吗啡!”
“普通的止痛药对你已经没有作用了。”
“不!有用!”肖途漂亮的面庞已经因为剧痛而扭曲,他几乎是哀求一般看着武藤,“不要打吗啡……”
头部的疼痛似乎通过血液流遍全身,肖途蜷缩在床上,感觉浑身都开始发酸,像是全身的骨头都错了位。他不自觉地咬着下唇,血水从嘴角淌下。
“为什么?肖途。”
“不能打吗啡……”肖途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手却仍然紧紧抓着武藤,因为过于用力,指节泛着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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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浑身冷汗,终于昏死了过去。
武藤看着那具瘦弱到仿佛可以折断的安静的身体,眼中是深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