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又看看我,笑得更深了。
“那怎么办?”他说,“您给治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愣住了。
“您笑了。”他说,“您笑了。”
“嗯。”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将军。”他说,“我能再亲您吗?”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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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
帐外,雪还在下。
帐里,虎皮上,我们纠缠在一起。
帐帘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胡人夜袭——”
周淮猛地起身,抄起榻边的刀。我也坐起来,伤口扯得生疼,却顾不得那么多。
“多少人?”
“至少三千!已经冲破第一道防线——”
我和周淮对视一眼。他眼中那点柔情还没散尽,就已经换上战时的锐利。
“穿甲。”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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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打了很久。
胡人像是疯了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影,看着火把映出的那些狰狞的脸。
周淮在我身边,刀已经砍卷了刃。
“将军——”他喊,“您退后!您有伤——”
我没理他。
箭矢从耳边擦过,带着风声。我抬手射出一箭,正中一个胡人骑兵的面门。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闷响。
回头,方余倒在地上,肩上插着一支箭。
“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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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过去,他却推开我的手。
“将军,别管我——”他脸色发白,却还撑着笑,“我是军医,我知道死不了。”
周淮冲过来,把他扛起来。
“我带他下去!”
他跑下城墙。我转过身,继续射箭。
就在这时,城墙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脚下的砖石裂开一道缝。
然后,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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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顶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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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帐篷。
这帐子更大,更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角落里燃着炭火,暖得有些发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味道——是羊膻味,是马奶酒的味,是胡人身上常有的那种味。
我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绑着。牛皮绳,勒得很紧,手腕已经磨出血来。
伤口也裂开了,绷带上洇出一片红。
帐帘掀开。
一个人走进来。
他很高,比周淮还高半个头。宽肩,窄腰,穿着一身胡人的皮袍,腰间挎着弯刀。脸是胡人的脸,轮廓很深,眼睛是琥珀色的,像狼。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醒了?”
汉话。说得不算好,但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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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蹲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从上到下,从脸到脖子到胸口到小腹到腿,一寸一寸地看。像在看一件战利品,又像在看一道菜。
“大周的女将军。”他说,“雁门关的守将。杀了我三千勇士的那个女人。”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长得不错。”
我一口啐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像狼露出獠牙。
“有脾气。”他说,“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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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掉脸上的唾沫,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