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谘商後的第三个周末，我第一次带着「不同意」回家。

进门时，妈妈正在厨房切菜，看见我，立刻把刀放下，笑得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小禾回来了！快来帮妈妈把菜洗一下，你哥等一下要吃火锅。」

我把包放下，习惯X地想说「好」，可是hou咙像被什麽卡住。

我shen呼x1一次，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妈，今天我不想洗菜。」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转过tou，表情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

「你说什麽？」

「我说……今天我不想洗菜。」

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把菜刀重重放在砧板上，发出「铿」的一声。

哥哥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听见这句话，眉mao挑起来。

「姊，你今天吃错药啊？

妈妈叫你洗个菜，你还敢说不想？」

我没有看哥哥，我看着妈妈。

「妈，我今天不想zuo家事。我想休息。」

妈妈的脸sE瞬间变白，然後红，然後眼泪就涌上来。

「休息？你回来就是来休息的？

妈妈一个人忙里忙外，腰痛得直不起来，你倒好，一句不想就推得乾乾净净？

你怎麽这麽没良心！

我这麽辛苦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

三连击开启。

我感觉x口被重击，但这次，我没有立刻低tou。

我咬jin牙，声音发抖，却还是说了：

「妈，我不同意。」

妈妈愣住，像听见外星语言。

「你……你说什麽？」

「我不同意我欠你一辈子。

我不同意每次你哭，我就得负责。

我不同意哥哥什麽都不用zuo，我却永远要让。」

哥哥在旁边冷笑：

「哇，姊姊今天很会讲喔。

你不欠？那谁欠？

妈妈把你养这麽大，你说不欠？

你读书的钱、吃的、住的，都是谁给的？」

我转tou看他，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低tou。

「哥，我不觉得我欠你。」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家像被按下静音键。

哥哥瞪大眼睛，妈妈的眼泪停在眼眶，然後爆发。

她忽然用手捂住x口，往後退两步，靠在liu理台上，声音颤抖得像要断气：

「你……你要气Si妈妈是不是？

我心脏痛……我真的心脏痛……

你哥，你哥快来扶妈妈……」

哥哥立刻冲过去扶她，同时转tou对我吼：

「你看你g的好事！

妈妈心脏病要发作了，都是因为你！

你满意了？你翅膀y了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tuiruan得像要跪下去。

脑袋里的声音在尖叫：快dao歉！快说对不起！快去洗菜！不然妈妈会Si！

可是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妈妈哭，看着哥哥扶她，看着他们两个像演一场我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戏。

然後我很小声地，对自己说：

「这不是我的错。

这是他们的三角形在修复。」

我转shen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反锁。

门外传来妈妈的哭声、哥哥的咒骂、敲门声、威胁声……

「小禾！你开门！

你要是再不开门，妈妈真的会出事！

你要负责！」

我坐在床上，把膝盖抱在x前。

全shen在发抖，眼泪也掉下来。

但这一次的眼泪，不是愧疚。

是痛。

是终於把「对不起」从hou咙里ba出来的痛。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sai进cH0U屉。

然後我把那本黑sE笔记本拿出来，在最新一页写下：

17第一次说「我不同意」

全家爆炸了。

我差点崩溃。

但我没有dao歉。

我只是坐在这里，等风暴过去。

第一次，我没有立刻去救火。

门外还在吵。

哭声、骂声、敲门声，像暴风雨。

可是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我的呼x1声。

很luan，很急，很弱。

但它是我的。

我把笔记本抱在x口，闭上眼睛。

心里那团小小的火苗，

因为这一次的「不同意」，

烧得更明显一点了。

虽然还很小，

但它没有被浇熄。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