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薛梅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看了秦威一眼,脸色不太好,然后转身走了。
秦威愣住了。
“哎——大人?”
薛梅没回头,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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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威站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了?
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天没干什么啊?没光膀子打铁,没说不该说的话,没得罪任何人——这钦差大人怎么忽然就生气走了?
他想不明白。
收工之后,他没回家,去了李小三那儿,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小三听完,一拍大腿:“秦老弟,你糊涂啊!”
秦威更糊涂了:“我糊涂什么?”
李小三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昨天是什么日子?”
秦威想了想:“七月初八?”
“初八?”李小三摇头叹气,“昨天是初七!七月初七,乞巧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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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威还是不明白:“乞巧节怎么了?”
李小三恨不得拿铁锤敲他的脑袋:“乞巧节!女儿节!姑娘家给心上人送荷包的日子!你那位钦差大人,等着你送荷包呢!你倒好,什么都没送,他可不就生气了?”
秦威呆住了。
送荷包?
他一个八尺高的汉子,给他送荷包?
“我……我怎么会送荷包?”他结结巴巴道,“我又不是姑娘家!”
李小三摊摊手:“那你就别怪人家生气。”
秦威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了薛梅这些日子对他的好。那些点心,那些书,那些坐在院子里陪他说话的下午。那块带着香味的手帕,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他想起薛梅给他擦汗时的温柔,给他穿衣裳时的认真,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时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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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薛梅刚才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委屈。
秦威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问李小三:“那个……荷包,怎么绣?”
李小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真要绣荷包?”
秦威的脸红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不行吗?”
李小三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行,怎么不行。”他说,“我媳妇绣活好,明天让她教你。”
第二天,秦威开始学绣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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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打过铁,杀过敌,守过城,从没拿过绣花针。
那根细细的针,比杀人的刀还难伺候。
第一次,他把手指头扎破了,血滴在白布上,染出一朵小小的红花。
第二次,他把线绣得乱七八糟,像一团打结的麻绳。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绣坏了五个荷包,废了一堆布料,扎了十几回手指头,终于绣出一个勉强能看的东西。
那荷包皱巴巴的,针脚粗陋得一塌糊涂,上头的图案不知道是朵花还是只鸟,反正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可这是他绣的。
他拿着那个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烧得厉害。
“这……这能送人吗?”他问李小三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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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媳妇忍着笑,点点头:“能,怎么不能?心意到了就行。”
秦威咬咬牙,把荷包装进怀里。
第二天,他去找薛梅。
钦差行辕的人见了他,没拦,直接让他进去了。
他在正堂里等着,等了一会儿,薛梅从后头走出来。
看见他,薛梅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秦威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荷包,递过去。
“这个……”他说,嗓子有些干,“给你的。”
薛梅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荷包皱得不成样子,针脚歪歪扭扭,上头的图案模糊不清,跟块抹布差不多。
薛梅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秦威。
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你绣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