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住处,这几日不用回来了。
然而那几天,商厌几乎没怎么理过她。
又尔每日去给商厌送药、端茶,人眼皮抬也不抬,嘴里交代事情只叫旁边的小随侍,叫她退到屏风后。
站着。
又尔真的就老老实实站着,看熏香在半空里打圈,听给二公子禀告的侍卫说些这乱世里的消息,哪个城破了,某人投了新主……
又尔站得久了,脚麻,心里却渐渐踏实起来,觉得只要还站在这屋里,她多少算安全。
过了几日,商厌忽然又像忘了那几日的冷淡一样,半夜睡不着,开口喊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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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尔。”
她从内室的小榻上爬起来,这就是最近在住的“住处”,香香暖暖的。
又尔掀了帷帐进去,看见少年靠在床头,头发散着,一只手r0u着眉间,旁边药碗只喝去一半。
坤泽那身上的药香气味近了,叫她头有点晕。
商厌抬眼看她,问道:“我若有一天Si了,你怎么想?”
这话问得古怪,又尔愣了一下,说:“二公子若Si了,谁来管这些院子呢?”
在又尔眼里,商厌是这前堂后院未来的主人。
他笑了,唇角薄薄动了一点,眼里情绪有一瞬闪过。
商厌伸手拉又尔过来,让她在床沿坐下,头慢慢靠到她肩上。
二少爷还是把她当成一只暖和的软枕,又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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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动,看着窗纸上的影子一点一点随着月光推移。
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的少年说:“只知道院子。”
傻狐狸,他根本没资格管。
又尔没吭声。
她确实只想过院子的事,
树要不要修枝?花圃里长出的草要不要掐?地上的落叶要不要扫,厨房今日有没有给她留饭吃?商厌有没有按时吃药?
别的事情,又尔不敢想。
……
“又尔。”
过了很久,趴在她肩窝里的二少爷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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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尔应了一声,如同往常那样安静了,等着吩咐。
商厌抬眸看着她,目光与那晚在席上的一样清醒。
没有酒意替他挡着任何一句话。
“滚吧。”
他似乎很累,靠回在床榻,说这两个字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里一时静得厉害。
又尔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要接着说下句,譬如“去把烛火灭了”,或“明日早些进来”什么的。
她想等来那句熟悉的吩咐。
等了半晌,看到的只有他抬起眼,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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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擅自前来。”
“……”
“……好、好的。”
又尔呆愣地转身,走出去,没敢回头。
……
欸,怎么这院子的石阶b往常高了些,腿抬得有点费力。
鞋底不稳地踩在廊下的枯叶上,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在空廊里拉得很长,一直跟着狐狸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
廊下烛影被夜风吹得歪斜。
她走过一盏,又走过第二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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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出了二少爷的院子,又尔在拐角暗处停住了。
连忙抬手m0自己的眼角,指腹碰到一大片Sh意。
眼泪很少的,只是在那一瞬间不听使唤地掉下来。
沿着鼻翼滑到嘴角,再落到小姑娘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