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和冰冷的杀意。

强盗们被这气势所慑，加上埃尔德隆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技巧尽管他内力空虚，让他们心生怯意。互相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老大。

“算、算你们走运！”横肉强盗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三人竟真的不敢再上前，狼狈地退入灌木丛，很快消失了踪影，只留下独眼的尸体，横在路中。

埃尔德隆没有追击。他手腕一翻，细剑无声归鞘。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几乎要滑坐到地上的羿柒。

羿柒恢复了理智，他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刚刚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现在，他只觉得虚弱，以及一种怪异的“饥渴”。少年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紧咬着下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眼睛半闭着，那里面翻涌着埃尔德隆看不懂的、痛苦而饥渴的暗潮。更重要的是，埃尔德隆自己也能感觉到——不是通过视觉，而是通过那条该死的灵魂契约！

一种灼热的、贪婪的、空虚的渴求感，正从羿柒那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细密的针，扎在他的意识边缘，带来一种烦躁不安的共鸣。这感觉让他极其不适，甚至比伤口的疼痛更令人厌恶。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混血杂种体内那肮脏的龙族血脉在咆哮，急需“养分”。而刚才那一下掠夺，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彻底激发了这种本能。

放任他这样下去，会很麻烦。契约联结下，这种剧烈的灵魂波动也会干扰他自己。而且，如果他彻底失控，在这里做出更不可控的事情，或者虚弱到无法行动，都会成为拖累。

埃尔德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屈辱。他厌恶触碰这个玷污了他灵魂的人类，更遑论……提供他渴求的东西。但理智在冰冷地分析：需要尽快稳定他的状态，确保能安全抵达青苔镇。这只是……权宜之计。一种纯粹为了生存和达成目的的交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自虐的漠然。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的羿柒。

羿柒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片染血的衣襟和埃尔德隆精致却冰冷的下颌线。他闻到那股清冷的气息更近了，混合着血腥和草木香，像是最诱人的甘泉。本能催促着他靠近，汲取。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抬起他的脸。

羿柒被迫对上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冻结的湖面。

“听着，”埃尔德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我不知道你体内的肮脏血脉具体如何运作，但契约让我能感受到你的‘饥饿’。如果你想在抵达青苔镇前倒下，或者失控引来更大的麻烦，就继续这样。”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羿柒的下颌皮肤，触感细腻，却让埃尔德隆指尖微微僵硬。他压下那股反感。

“我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状态。”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但记住，这只是契约约束下的不得已，是为了让你能继续行动，不要产生任何荒谬的误解。”

说完，不等羿柒反应，也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埃尔德隆低下头，略显苍白的唇覆上了羿柒因为惊愕和饥渴而微微张开的嘴。

没有温柔，没有情欲，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喂食”。

羿柒的大脑一片空白。柔软的触感，微凉的温度，然后是……清冽的、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津液渡了进来。

仿佛久旱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