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缝後方是一段更深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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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里有积水,水很冷,冷到像刀。
他们踩进水里时,水声被白噪吞掉,只剩一种更空的静。
这种静b声音更可怕。
因为你会开始听见自己。
听见自己,就容易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就会想起莲。
新月不敢让自己想起。
他把注意力放在脚掌的触感上。
水面冷,水底滑,有些地方有碎玻璃。
玻璃刺进鞋底,他的脚掌一阵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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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很好。
麻可以让他不那麽像人。
水道一路往下。
下得像要通往世界的腹腔。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後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裂响。
那是木板被掀开的声音。
地窖入口终於被破了。
外面的听终於进来。
新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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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会亮。
迅伸手按住他的後颈,用力按一下。
那一下像把他的头压回前方,压回活路。
小枝没有停。
他走得更快,却仍然稳。
稳得像在跟Si神下棋。
朔夜的指尖按着刺青。
刺青的热在水道的冷里显得更刺。
她咬着牙,让那热不窜上皮肤。
窜上来,就会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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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会被听见。
水道的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旧符文,符文像一圈圈波纹。
小枝看到符文时,眼神微微一动。
「这里不是随机的。」他低声说。
迅用口形问:「什麽意思?」
小枝没有回答得太清楚。
他只说:「有人在地下替人留路。」
「而且那个人知道我们会走这里。」
这句话让新月背脊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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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那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留路的人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另一种猎人。
小枝伸手m0铁门符文。
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像在确认他的频率。
确认完,铁门自己发出一声「喀」。
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点点更暖的风。
那风带着纸味。
纸味让新月想起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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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莲的折线节奏。
想起那一下叩。
他x口一热。
热一冒,他立刻咬破舌尖。
血味把热按住。
可血味也让他的眼眶更酸。
他把酸吞回去。
吞得很慢,很深。
深到像把自己吞掉一半。
铁门後是一条乾燥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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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两侧是倒塌的书架与卷宗。
卷宗泡过水又乾掉,边缘卷起,像烧焦的叶。
地面上散落着很多纸片,纸片上画着符。
符不是月咏的制式符。
更像民间的,像神社巫nV用来封门的那种。
新月蹲下捡起一张纸片。
纸片上画着折线。
折线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记号,像鱼骨。
那记号写法,跟他自己刚才写的波形很像。
新月的手指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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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小枝。
小枝也在看那些纸片,眼神很沉。
「有人抄你的。」迅用气音说。
新月喉头发紧。
不是抄。
是…同一种思路。
同一种把话藏进波里的思路。
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懂折线节奏。
还有其他人懂怎麽不亮地活。
新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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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太温暖,温暖到危险。
他立刻把温暖压下去。
温暖会亮。
朔夜走到走廊深处的墙边。
墙上刻着一个很淡的字。
字被磨得很模糊,但仍能辨识。
「借」
像是有人在这里留下一句话:借你们一条路。
借完要还。
朔夜的眉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