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没有睡。
他只是让意识慢慢靠近白。
像靠近一扇门。
他不推。
不闯。
只贴近。
贴近到能听见门的呼x1。
门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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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等。
门在说:你终究会进来。
莲在心里回:我会进。
但我会带着我的字进。
他握紧刀柄。
在白要把他拉走的那瞬间,他把刀柄的冷压进掌心。
冷像一个印。
印在他骨头里。
白停了一瞬。
像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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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趁那一瞬间,用很慢、很清楚的方式,走进白。
白里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条线。
线很细。
像笔画。
线的另一端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没有脸。
没有铠甲。
没有历史的名字。
它只有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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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面镜子被白擦得太乾净,只剩形状。
影子抬起手。
跟莲一样。
影子握刀。
跟莲一样。
影子开口,声音像从空里挤出来:
「把字交出来。」
莲的喉咙一紧。
门真的在学。
学他的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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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他的落。
学他的刀。
学他的字。
莲没有冲。
他把脚落下去。
落在白里。
落得像把白当成纸。
他抬刀。
不是解析的快。
不是夺来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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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裂口里练了一整天的笨拙笔画。
他先写一笔竖。
影子也写一笔竖。
两笔撞上。
白震了一下。
像纸被笔尖戳破。
莲手腕一麻。
影子更麻。
因为影子没有血。
没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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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有形。
形被撞,就会散。
莲再写一笔横。
横很慢。
慢到像故意。
影子也横。
可影子的横太整齐。
整齐得像制度。
莲的横带着一点歪。
歪得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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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歪,让影子的刀路瞬间错开。
白里的空气像被撕开一条缝。
缝里冒出一点黑。
不是黑纹。
是裂。
是门的裂。
影子退了一步。
它没有表情。
但莲感觉到它在生气。
生气不是情绪,是规则被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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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声音更尖:
「你不该歪。」
莲低声回:「我本来就歪。」
他握紧刀柄。
掌心血痂被压得更痛。
痛像火。
火让他记得自己。
记得自己不是名册。
不是门。
不是完美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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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
人就会歪。
他往前一步。
落。
落下去的瞬间,他的刀不再是笔画。
刀变成一句话。
一句他从第十章开始就一直压在x口的话:
「我讨厌被当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