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雨帽下的脸看不清。
只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安静。
安静得像在看一群狼狈的人,也像在看一群终於活下来的人。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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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月咏。」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莲手背的黑纹上。
那一眼像针。
「你名册Si了。」
莲的喉咙一紧。
朔夜的刀尖微微抬起。
男人却没有退。
他只是把伞往旁边一放,露出x口的吊牌。
吊牌不是月咏的月纹。
是一个被刮花的月纹,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火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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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把制度的脸刮掉,留下一点火。
男人低声:
「跟我走。」
「车在下面。」
朔夜的眼神没有放松。
她问:「代价?」
男人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像雨落在灰上。
「把你们身上的‘线’交给我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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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一愣。
「线?」
男人看向新月怀里的迅。
「他被吊在回路上太久。」
「那条线断了,但痕还在。」
他再看向莲。
「你身上那扇门的线,也在。」
莲手背黑纹微微一痒。
像门在警戒。
朔夜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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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低声说:「走。」
男人转身带路。
他走得不快。
却很稳。
稳得像知道哪里有监视器,哪里有符线感测。
他们穿过楼道,从後门出去。
雨立刻打在脸上。
巷弄里那台旧货车果然停着。
帆布上火焰纹在雨里像一个小小的灯。
男人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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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莲把迅放进车里。
车内铺着厚毯。
毯上有暖气包。
暖气包的温度很低。
低到像怕太热会惊动某种频率。
迅躺下後,眉头微微松了一点。
新月也钻进去,缩在迅旁边。
像守着一个刚捡回来的生命。
朔夜最後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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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门边,刀还握着。
男人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声很低。
低得像不想让城市听见。
车子开动。
巷弄的雨水被轮胎碾成细线。
莲靠在车壁上,终於喘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像把x口的碎玻璃吐出来一点点。
他抬眼看男人的後颈。
男人的後颈有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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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的形状像一条被割断的符线。
男人似乎感觉到视线,淡淡开口:
「别问我名字。」
「名字会被名册抓走。」
莲的喉咙发紧。
「那我要怎麽称呼你?」
男人沉默了一秒。
「叫我‘抄写员’。」他说。
「我只是把不该消失的人,抄回来。」
车内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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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雨声敲打车顶。
像一万个小小的指节敲门。
莲看着自己的手背。
黑纹在车内昏暗的光里像一条活的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门在。
但他也在。
他没有被吞掉。
他没有变成门。
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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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看着迅,低声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的话。
「回来了,就别再走丢。」
新月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用袖子擦,擦得很用力。
像要把恐惧擦掉。
车子转进一条更深的街。
街的尽头是一片废弃工厂区。
抄写员把车停在一扇巨大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