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吗？你让人很失望，我原本很看好你的，能看到一场单杆破百的好球即使坐冷板凳我都甘愿。从一开场冲球你就连扫三盘，气势如虹，球一颗接一颗，得分都衔接得很到位，即使中段被阻挡照样能翻袋边，三两下就把台面清得乾乾净净，连一颗球都不留给我，不得不说，这情势真的让人有着急。看胜券在握，没想到你的母球竟然洗袋了。

「但我不喜被威胁，真的很不喜，我可以和你谈条件，你不能和我谈条件，这是我的原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同样两句话，立场互易後的觉竟然如此糟糕。

「好！如果你真的下了药，我保证你也笑不来！」我立刻反击，「因为在你下药後我曾经喂弟弟吃过薄荷糖，他当我的面吞下了那颗糖。」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一人，孤独又自以为是，总是对乏善可陈的对话到厌烦。你在医院，不，你的人生应该没什麽朋友吧。你不讨厌大家，也不恨这个世界，只是觉得聊得来的人没几个，毒科的骆世豪勉算上一个。你对人不兴趣，只关心症状的起因，照理说应该去念理工电机，写写程式解决用问题，但你却选择这份与自X格彻底相悖的职业，然後日复一日困在这个选择里，只为了验证人果然都需要某程度的自nVe才能证明自己活着，很无奈对吧。抱歉，我不是JiNg神科专业人员，线跟踪的时间也有限，心灵讲座只能暂时告一段落，虽然有意犹未尽，不过，我的推论到目前还算合理吧。」

我老婆是德安药局的社区药师，一个聪明又能g的nV人。她喜和民众接，推广新药，提醒家长打预防针，帮老人过滤地下电台禁药之类的，她天生就是这块料，但九十二年底怀後留职停薪，换我挂牌在德安。我们是大学同学，我成绩优秀，每年都是全系第一，奖学金和研究补助拿到手，但我很孤傲，或是说筛选朋友很严格，在班上总是被边缘化，连实验都找不到伴，你看我的发在大学就秃得差不多了，这就是绝的孤独啊。我仅存的兴趣是打撞球，h民桦则是我仅存的朋友，民桦是个长袖善舞的家伙，原本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我知他很欣赏我的脑，也知我b他，因此在我面前他不需要cHa科打诨来证明什麽。

「钱。」他竖起指示意我闭嘴，「这世上所有的人脉都是钱堆来。搏情之类的外行话就不要说了，只要有钱，你办公室有什麽难？开薄荷糖罐，买杯咖啡有什麽难？找人跟踪你一整天有什麽难？我们是药商，药商在医院就像条泥鳅一样穿梭自如，大家喜我们，因为我们姿态低，我们给大家好，我们是最有钱的泥鳅。」

「你怎麽会－

李威健等了一段时间，让语言在空间里沉淀下来。

「喂！开玩笑的啦，是要易什麽啦。」

「坏就坏在，你竟然开始对人兴趣了，还是一个你素未谋面的人。你在意的，你牵挂的，终究会成为你的弱。人一旦被戳中弱，T就要有关机的心理准备。」

他闪过了连懊悔都称不上的表情。

接着他转走向饭厅，拿起餐桌上的苹果缓缓走回书房，坐在沙发上，朝手中的苹果啃了一大，可能是现场太安静了，啃噬时发的叩叩声竟然现了回音。他望着我，愉悦地慢慢啃着，了大把的时间监赏果r0U，几滴的果Ye在咀嚼时从他的嘴角渗来，但他没有停止咀嚼，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掉那痕迹，神某笃定，持续以十分对味的表情享受着，享受果r0U的香，享受当前的境。

为什麽？不是你技巧不好，跟力或摆杆位置都没有关系，而是你打错球了。你不该选林巧筠这颗球的，时机不对，而且还抓错角度，最要命的是，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都到要关了还一副多愁善的模样，那让你看起来很没劲你知吗，好好一盘局玩得这麽拖泥带，真令人气，不，是火大！」

他一边岔着气笑一边摇摇手，似乎停不下来，刻的鱼尾纹从他的角裂开，彷佛笑泪来一样，於是他不断地用指轻自己的角。

他是在掉药商的样。

他吐了一气，而我连瞪他的力气都慢慢失。

这样的我，照理说应该是跟异X完全绝缘的，想不到老婆居然很欣赏我。她说自己是在调剂学实验课喜上我的，她喜看我检验时那轻松又自负的模样，让她很有安全，但我只

「那又怎样？」

「我以前也有弱，」他望着那张全家福，开始和自己的记忆对话，「相信我，有弱是非常幸运的事。弱会让你保持警觉，让你学习珍惜，因为命运丢给我们最大的难题，就是不让我们知什麽时候会失去。」

而我脑中只剩下那叩叩声。

他掏手帕，但不再是为了汗，而是镜片。他得很仔细，起初我不知原因，一直到他上镜後我才赫然明白，

就像个跋扈的王。

「我是药学博士，原本在飞瑞当制程工程师，负责制剂研发。无论是台厂或外商，多数工程师只负责剂型改良或技术转移，型态跟台湾科技业一样单调。但老板支持我研发新药，整间实验室有只两个药师加一位临床医师，工作场所宽敞舒适，同事又安静，待遇优渥，我喜这觉，毕竟没几个人受得了待实验室。

他看了我一，神充满怜悯，「别难过，你算是b较，喔不，应该说b较没有人X的，直到这几周才慢慢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