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天晚上，他又在楼下等我时，我突然很想测试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说说而已」的人。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靠近伞下。

「我今天不想回讯息。」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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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声。

「好。」他说。

「我也不想讲话。」我补一句。

他仍然只是点头。

「好。」他说。

我皱眉。

「你都不问为什麽？」我问。

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了一点，让雨後的风不会直接吹到我脸上。

「你想讲的时候会讲。」他说。

那句话太简单，简单到我一时找不到可以反击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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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手指抓着包包背带，抓得有点紧。

「你不怕我一直都不讲？」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很稳。

「那我就一直在。」他说。

我心口一紧，像有人把我一直用力按住的那个防备，慢慢松开一点点。

我还想逞强。

「你一直在也没用。」我说。

他没有跟我争。

他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热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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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却没有马上打开。

我盯着他，突然很想把一件我最不擅长的事做完。

「我今天心情很差。」我说。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

我居然讲了。

而且讲得像在求救。

我立刻後悔，想补一句「算了你当我没说」，但他没有给我那个退路。

他很自然地伸手，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很轻。

像在确认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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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

就一个字。

没有安慰、没有建议、没有那种让人更想翻白眼的J汤。

他只是把我的「很差」接住，放在他自己那边一点，不让我一个人抱着。

我喉咙忽然发紧。

「你可以不要这麽……」我开口，却找不到形容词。

他看着我，像知道我想说什麽，但不b我说完。

「不要什麽？」他问。

我咬牙。

「不要这麽会让人习惯。」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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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

雨後的路很亮，路灯把地面照得像一张乾净的纸。我的影子跟他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我想踢开又舍不得。

他终於开口。

「那你教我。」他说。

我一愣。

「教你什麽？」

「教我怎样靠近你，不会让你害怕。」他说。

我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吵，吵到我只能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想说你不用这麽小心，我不是玻璃，我也不是谁的责任。

可我知道，我其实一直希望有人愿意这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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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袋子抱紧，声音很低。

「那你今天不要送我上楼。」我说。

我故意讲得像命令，像把权力抓回来一点。

他点头。

「好。」他说。

「你也不要站在门口等我进去。」我又说。

他又点头。

「好。」他说。

我抬眼看他，忍不住问：

「你真的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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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没有退缩。

「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他说。

那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可我知道它不普通。

因为太多人在「我不要」的时候会说：「你只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