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关照的中层军官,自然也被视为同一派系,把鲁鲁修带到不起眼的仓库里说话,很可能是因为藤堂已经被剥夺了一切。
“那么,朱雀今后要怎么办?”鲁鲁修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如今枢木家自身难保……还是别回去的好。”藤堂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曾经建议那孩子跟着我留在军队,不论是驾驶KnightmareFrame还是近身战,那孩子都很有天赋,反而是他在家里学到的总是没法让首相大人满意。谁都看得出他已经足够努力了,只是距离首相独生子的标准还差得有点远,但那孩子是首相的后代里唯一的alpha,所以也没得选。”藤堂停顿了一下。
“如果枢木首相还在,肯定会因为你们的离家出走劳师动众。现在么……我听说京都那边想把朱雀作为人质交给前来赴任的总督,以保证他们对樱矿富士产区的控制权。”
低下头的鲁鲁修用力咬着嘴唇才控制住情绪,连首相的小孩都会被这样卖掉,他和娜娜莉的下场只怕会更堪忧……
藤堂的语调放缓了一些,目光落在鲁鲁修身上。“怎么,不甘心吗?”鲁鲁修听出弦外之音,强打精神再次抬头。
“您有什么建议吗?”
“我能让人护送你们兄弟离开日本——在日本变成新的殖民地以前,枢木朱雀也可以一起,我和部下们计划明天之前离开这个国家,布里塔尼亚人的小孩留在此地会发生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藤堂的胳膊抱在胸前,审视着鲁鲁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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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现在去见见那个想跟你见面的布里塔尼亚人,他可能会有更好的建议。”
鲁鲁修撇撇嘴。“我很惊讶你会愿意为敌人做说客。”
“因为对方答应让我全身而退,我至少要保证身边的人不受到伤害。”说到后半句,藤堂像是扣着面具的脸上泄漏出一丝强烈的情感,那是遭遇了背叛和愚弄的屈辱。
鲁鲁修猜测派出救援直升机的不是藤堂,而是卡诺恩-马尔蒂尼的上级,日本的消亡已进入倒计时,不是一个中校的一腔热血和几百个部下可以改变的。
无论他取得多少次胜利,无论他得到多少士兵的爱戴支持,上层掌握权力的阿尔法大人们并不信任藤堂这个beta。
他凭什么每次都运气这么好?只要是藤堂率领的部队参战,最后总能获胜,即使敌人是布里塔尼亚军也不例外。几次局部小规模战斗的胜利还不至于左右两国交战的胜负,因为那些上官很清楚晋升有多难,所以最是厌恶藤堂这种战功赫赫的beta。
中校已经是一个beta能得到的最高军衔了。
鲁鲁修注意到藤堂的肩章位置一片空白,代表服役经历和各种功勋章的胸前装饰也都没了,屡次战胜帝国军的己方优秀军官,在政权动荡之际,变成政客们放在谈判桌上的下酒小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藤堂显然不想被分而食之,他愿意为敌人做说客就是最佳证明。先前鲁鲁修故意摆出蛮不讲理的任性打发卡诺恩,更多的原因是为了观察他身后的那个人,初步试探下来鲁鲁修没发现什么恶意,再加上可以担保藤堂和部下安全地离开日本,应该是个能在帝国的权力场下场博弈的人。
玛丽安娜去世,他和娜娜莉被随随便便的扔到日本,之后又被拿来做开战的借口,日本已经投降的现在,两位皇子的死活已经没人再关心。不论卡诺恩-马尔蒂尼要带他去见什么人,对于处在绝对弱势的两个小孩,居然没采用最省事的强行带走的方式,已经让鲁鲁修非常好奇。这里还没有被帝国完全掌握,更不是布里塔尼亚心脏的潘德拉贡,无依无靠的皇子不会比普通的小孩更难对付,而且,战争中发生任何事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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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娜娜莉如果遇到带着恶意靠近的成年人,是无力抵抗的。
虽说强者可以让弱者意识到自己无权拒绝和逃避,进而服从,但鲁鲁修感觉对方不像在夸耀力量,反而像是要对他展现诚意——过来吧,不会有事的。回想一下卡诺恩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微笑,鲁鲁修感觉似曾相识。
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放松下来,他这么一动,怀中的娜娜莉也醒了。
“既然您这样说,我就跟对方见一面吧。”鲁鲁修对藤堂镜志郎说道。“请帮我叫卡诺恩-马尔蒂尼过来。”看着藤堂走出仓库,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了亲朋和部下,藤堂与敌人做了交易,而他一无所有,那他可以用什么去进行交易呢?
不到十分钟,卡诺恩走进仓库,对鲁鲁修郑重其事的行礼。“又见面了,殿下。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吗?”
“我想要适合小孩使用的轮椅,还有晚餐,不是跟你的主人一起吃,是给娜娜莉的。”鲁鲁修专心照料着刚睡醒的娜娜莉,朝卡诺恩瞥了一眼。“我弟弟用餐期间,我可以跟你去见那个人。”
“哥哥要去跟谁见面?”娜娜莉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你不跟我一起吃饭吗?”
“你先吃,我很快就回来。”鲁鲁修吻了吻弟弟的头发,慢慢松开他的手。“我去见一个熟人,没有危险的,安心吧。”
他们走出仓库,天色愈发暗淡,头顶上甚至隐隐约约地有几颗星星。不知名的鸟在海岸线周围盘旋。在苍茫的远方,海面像是融化的金属,一轮血红的落日静静地停驻在那里,以它为中心,肉眼所及的事物似乎全都涂抹了一层血红。连大气也不例外,走在被光线映成淡红色的空气中,鲁鲁修有种错觉,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淹没在血水里。
看到娜娜莉坐上轮椅,也得到了妥善的照顾,鲁鲁修跟随卡诺恩走到一座高大的帐篷门口,察觉营帐外观和尺寸都与日本军的有很大差别,鲁鲁修心下了然。卡诺恩停下来,打开带有防爆材料的帐篷入口,站在外面,没有要一起进去的样子,鲁鲁修压下狂跳的心,动作略显僵硬了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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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成议事大厅的宽敞营帐内只有一人。
此人的身高和长相不管放在哪都有鹤立鸡群的效果,铂金色短发和淡紫的眼眸在俊美的面庞上一点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不论内在还是外在都不会令人觉得他有攻击性。青年穿着正式的皇室传统服装,姿态放松地坐在折叠椅上,看上去宁静又温和,没有一点锐气,面对着他就像看着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与之对视的人。
是镜框被打造得异常坚固华丽的那种镜子,鲁鲁修在心里补充道。“果然是你,修奈泽尔。”
他没有称呼他为皇兄。“那个会跟你说笑着下棋的小屁孩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如果要摆出兄长的嘴脸跟我叙旧还是免了吧。”
“你很紧张,这完全没有必要,鲁鲁修。”修奈泽尔不紧不慢地说道,嗓音有点儿嘶哑,他端起会议长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虽然有点儿冷掉了,不过这壶红茶的味道还不错,要来一杯吗?”